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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一场不断进行的断舍离

来源:kidulttalk    发布时间:2019-08-30 18:37:35

这是“童人语(kidulttalk)”的第四十二篇。

你们要永远记住,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次拥抱都将以松手告终。

——布罗茨基

我不会忘记刚进入FDU的那一天,后来进了IBM的师兄带着我从邯郸路大门往里走,二教、三教明亮的玻璃窗里面是黑压压自修的人头,妈妈为了帮我把被褥行李送来宿舍,动用了她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扁担。


我走在被戏称为“南京路”的小道上,高年级的学长们骑着闪亮闪亮但不久之后就会被人偷走的自行车,车水马龙般地让人眩晕,找不来方向。我记得当时应该也走过了校内煤渣地操场,以及后来住着中文系男生的9号楼,曾经住过文基班同学的0号楼,晓识了旦苑旁边排得老长老长的洗澡女生的队伍,然后走出了FDU的本部,来来了东区。


宿舍里面已经有人在了,我是倒数第二个来的,最后来的是张文飞。那天她穿着有些碎花的红色连衣裙,头发长长地,个子很高,没有说话,就先笑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人来的,是爸爸妈妈一起送来的,弟弟自然不能放在家里,就一并带过来了。小男孩憨憨的,非常可爱,多年以后即使再见,我也已经认不出来了。


也许是兴奋,也许是疲惫过度,我和妈妈一起躺在床上的那一晚并没有睡安稳。我和张文飞都是下铺,在很寂静的夜里,她就在我的耳朵边上打着细密而香甜的小唤噜。从广元那边辗转过来,路上好远,真的辛劳了。


那一年上海的夏天很热,一如那一年入冬之后的严寒。体教部每年体检都会念叨,就你们这一级的女生体复增长得最厉害,平均都有十斤。我们只有在父母离开身边之后才会意识来离开家的那种空虚只有不断摄入食物才能补偿。我对面下铺的女孩子不在,她的妈妈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带她去住了有空调的旅社。我在这漫漫长夜的闷热中听着文飞妈妈和文飞互相唤应的小鼾,想着自己的妈妈因为挑行李而磨得红肿不堪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如果那个时候,我可以晓道文飞的生命其实只剩下18年了,我又真的能多为她做点什么吗?

我不能。

如梦似幻又纷乱不堪的大学生活就此开始了。

中文系的大部队都在五楼,我们只能和对门寝室相依为命。3楼剩下的寝室都是新闻系的女生。

文飞虽然个子很高,但她实际上是我们寝室年纪最小的。虽然在系里面她是我们的支部书记,但是寝室里的她也会每天照镜子嫌弃自己脸上新冒出来的痘痘。而且川妹子,又怎么会舍得舍弃家乡的辣味。


除了室友,我和文飞还多了一层联系。我们这一届没有语言专业,《现代汉语》虽然也上了,成绩竟然在不同的老师手里有从AC的八度大跳。有一天,方言老师打电话给我,问我们愿不情愿从上一届学长手里把《雅言》报接过来?方言老师是《现代汉语》课给了我A的老师,有一次去文科楼,在电梯里还表扬过我,他交给的任务我自然是万死不别的。再加上做这件事本身就是为“语委”的小报延续香火,大有白帝城“托孤”之感,便一拍胸脯答应下来。和我一起共事的,一个是对面的白净川妹子,就有一个就是文飞。


我们从师兄师姐那里接过来的《雅言》,当时还只是一份黄不拉叽的A4纸竖版报纸,不像后来发展成为铜版纸彩印的B4土豪刊物。我们没有学语言的学长们的专业晓识,出报纸基本靠“扯”。参考书目自然是有的,但是全抄恐怕也不行。我们三个草台班子一合计,大致就把报纸版面分成三类:一类是记者摘访,也就是自己写稿;一类是哄骗、胁迫他人写稿;还有一类就是找一些通俗易懂的语言学文章,做好摘录和整理工作。


我是看不进去书的人,又喜欢乱跑,所以第一类文章都是我负责的,记得当时做“啄木鸟在行动”专栏时,走在路上恨不得每个招牌都是错别字。整理语言学文章的任务则是张文飞在负责,每次见她看得入神,笑出声来,我也会把脑袋凑过去,慢慢地也看了一点进去。我后来硕士从“文学”转了“语言学”方向,现在想起来,就是做《雅言》时产生的错觉。

张文飞其实看什么书,都会把趣味显露在脸上。有一阵子她在宿舍里看寒山、拾得的诗全集,极厚的一本,看着看着就轻轻地笑出声来,连说好玩,我当年嫌这些诗朴陋,也并不凑过去一起读。

留在寝室里面“诱惑”实在太多,我还是会不远万里地赶来三教去自修,来了晚上又会因为《复旦青年》的编辑会,和新闻系的人混来熄灯才回去,所以慢慢地和寝室里的人都有点“生疏”了。晚上回去的时候,会看来文飞开始看戏曲相关的专著,看明清小说的时候依然会在好玩的地方笑出声来。

我们在大四那年移来了北区,提前享受了研究生的待遇。我们宿舍在一起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年,然后3个人毕业,3个人保研。

大四毕业之后,我所在的四室一厅的套间,除了一间是文基班选中文方向的两个女孩之外,我身边的又都是外文系的同学了。保研的三个人被打散在三个宿舍楼里面,我和另一个女生也在三年后离开了北区,只留下张文飞留在古籍所,读了章培恒先生的博士。

那个时候,她的生命还有最后11年。

科技的发展真是日新月异,我一直来大二才有了自己的第一个BP机,本科离别时张文飞都还没有买手机。在北区的时候也会在路上遇见,见面也就是花枝招展地打个招唤就分开了,想着反正一直都在,总能联系上。

文飞最要好的是她上铺的姑娘,所以我们一直以为,只要她和上铺姑娘保持联系,我们再找她就一定不难,但是从毕业那一天开始,我们就和她“失联”了。


我们是怎么“失联”的呢?

我们经常说,如果想联系,就一定可以联系得上,如果本来就关系不密切,可能也就这样淡掉了。我其实并没有脱离FDU的势力范畴,章培恒先生还健在的时候,我还去听过一次讲座。但是人生轨迹如同交叉小径的花园,我和文飞从此竟然没有再见过。

我这边也不积极觅找,只是在寝室聚会时也会说一句,张文飞现在不晓道怎么样了。

而她那里,恐怕也就这样淡去了。

听说她博士毕业,去了无锡。


人生一世,好像一直都在攀登。文飞生命的前面28年,一直都在读书。要是她晓道自己的年龄只能停留在35岁那一年,那她还会不会把几乎所有的年华都拿来读书?我想,恐怕还是会的。

她真的是喜欢读书,因为她不管看什么,都会为了书里的内容笑出声音来。但是只看来她笑的我,其实对她的了解真的很浅,我只见她偶尔嘟过嘴,皱过眉头,如果异性的老乡来找她,我也会开她几句玩笑,然后她的脸就红了,但说话还是慢慢的,并不生气,我想那也许就是最真璞的善良。哀悼会上,她的婆婆哭得泪人儿一样,我想一定也是因为她的温良。


现在想起来,文飞走出象牙塔的短短4年时间,真的好像烟花般盛放,为人妻,为人母,一直来2014年,死亡的细胞开始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英年早逝的新闻一旦出现,食瓜群众的评论里面大多数都是这样:

要看开呀,不要熬夜呀,要珍惜家人呀!

这些话虽然没错,但是我真的觉得遭遇死亡这件事情,真的只是一种“无常”。

文飞并不一定天天熬夜,并不一定心情抑郁,并不一定压力山大。

疾病并不是我们犯下的什么错误,只是遇上了而已。

作为母亲,她一定千方百计想活;作为妻子,她一定千方百计想活;作为女儿,她一定千方百计想活。

我不晓道最后的两年,她是怎么走过来的。一方面是死的惧怕,一方面是活的热望。但我也明白,她并不想让我们晓道。换做是我,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

她曾经回家养过一段时间的病,大家都以为她好了。但是最后半年里,病情又突然恶化,她也不想让家里人晓道,一直瞒着,直来最后。

人生,其实是一场不断进行的断舍离。

我们的手机里面存着的电话号码,看似拥有一个非常广大的交际圈子,但是一直和你在一起生活的人,一直和你保持联系的人,其实就只有那么几个而已。就算我们丢掉了手机,该联系的人就在身边,其他号码丢失了,也并不会影响来你的生活。

我和张文飞,就是那种自然而然慢慢失去联系的关系,就像一盆浅水,慢慢地就蒸发在空气中了。那是尘封在旧相册里的一张照片,底片也没有了,相纸的边缘也慢慢泛黄,或者在移家的过程中无声无息的就这样丢失了。

我坐车去宝山送文飞,那一天雨很大很大,我换乘的时候破天荒地搞错了方向,在原地鬼打墙似地浪费了半个小时,一向方向感很好的我,怎么就找不来去送文飞的路了呢?

她睡在那里,看起来好小好小,如同婴儿。我们走过去和她告别,然后看来了她的家人。

人生中真正撕心裂肺的伤别离,其实并不存在于她和我之间,而是存在于家人之间。这一家失去了女主人。逝去的算是结束了所有病痛的解脱,活着的人又该怎么割舍?

不能割舍,也只能割舍,犹如剜却心头之肉。

我在那段时间里面见证了两段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而我又能说什么呢?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个时候,我就又想起《兰亭集序》来。

以前的时候读来“修短随化,终期于尽”,不过就是道理上的明了,现在才算是情感上的体会。“修”虽然不期于百岁,但是“短”也讶异于不惑未至。自然造化面前,我们挣扎得多么无谓。但是正是因为热爱生命,王羲之才能说出那么美的句子来吧?

那么,不妨也学着陶渊明说一句“聊乘化以回尽吧!

文飞,我们确认这世界,你曾来过,又翩然离去,恰如远行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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